去一所叫肖皮口中學的學校，處理一件事情。你第一次知道有這樣一所農村學校，在那條開滿小門市的東西柏油路上，找到瞭中學的大門，鋼筋水泥結構沒有多少特色的大門。

門緊閉著，看門的是一對老夫婦，老先生去校園後面的一條路上砍柳樹枝瞭，老太太行動遲緩，開門用瞭很長時間。

校園面積不算小，全是一排排平房，除瞭第一排是新建的，其他大都是九十年代的“作品”，鹽堿的痕跡爬在半個屋山墻上，許多磚已經瘦損，這樣的老屋在其它學校已經不多見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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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長姓倪，你喊他老倪。瘦的身板，短發花白，牙不太好，但眼睛有神，五十開外的年齡讓他的做派有瞭許多不動聲色，甚至有些冷漠，和他簡單握瞭握手，也是冰冷的感覺。

老倪的辦公室很簡陋，長沙發上蒙著一層塵土。校園硬化的地方少，裸露的黃土，風一吹無孔不入。老倪習慣瞭，坐在蒙著一層塵土的沙發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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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老倪斷續的交談中，知道他來這所中學時間不長，接的是一個爛攤子，學生流失瞭許多。他采取瞭一些措施，學生慢慢回流，去年的中考成績很好，老百姓很認可，這讓他在學校站穩瞭腳跟，瘦削的面孔和花白的短發讓人感覺這一切來之不易。

老倪的臉上沒有笑容，你知道他肩上的壓力和不容易。將近一千個學生，專任教師隻有三十多個，教師缺口太大，他就給教師們壓擔子。學校慢慢好起來，教師們有瞭精神，累點也沒有怨言，但老倪知道虧瞭教師們，他內疚。

老倪一臉苦相，他沒有理由不一臉苦相，偶爾露出的一點笑容也含著苦澀。

事情談得差不多瞭，你建議去校園轉轉。

從南往北走，課間，孩子們穿的衣服各式各樣，沒有統一買校服。孩子們很有禮貌地問好。地上沒有廢紙片，雖然是裸露的黃土地，但幹幹凈凈，整個校園的地面都是幹幹凈凈，老倪說學生們養成瞭很好的習慣。

操場也是裸露的黃土地，老倪說正爭取資金蓋教學樓，蓋好樓再硬化操場。一個班的孩子在簡陋的操場上上體育課，隊伍很整齊，口號聲很洪亮。體育老師的個頭很矮小，老倪說沒有專職體育教師，體育課隻能讓其他科目的老師兼著。

學生的夥房在校園的最北面，太破舊瞭，隻能容納二百多個學生吃飯，老倪到這所中學辦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建學生餐廳，新建的學生餐廳就在舊夥房的前面，主體已經完工，老倪說過瞭暑假就能啟用，到時候一千個學生的吃飯問題就解決瞭。

你和老倪往回走，新建的餐廳就在你身後，墻體還沒有粉刷，看上去還很粗糙。但餐廳是新的，寬敞明亮，粉刷墻體後的餐廳在簡陋的校園內該是怎樣一道亮麗的風景。老倪說學生們能好好就餐，學習成績還要往上提高，老百姓對學校的認可看的是學生的成績，多一個學生考上縣一中，老百姓就多一份認可和信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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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倪還是一臉苦相，但你從他的苦相裡看到瞭隱藏的一些東西：敢擔當的勇氣和對學生們負責任的態度，在困難面前不退縮，在逆境中不妥協，在追求中堅守執著。這樣的品質在農村學校校長身上是多麼的彌足珍貴。

你和老倪並肩走在他正苦心經營的校園裡，走在他給你描繪的校園未來美好的情境中：以校園南面那座石橋為中心，挖水塘建河溝，養魚養蓮藕；四周種上花草果樹，三季有花，四季常青。

迎面是早春的風，柔柔的，很涼爽。路兩旁的柳樹枝條格外柔軟，嫩嫩的黃色，滿含生機。

春天來瞭，你跟著春天的腳步，去一所叫肖皮口中學的學校，久違的感動，如春風一樣久久揮之不去。

作者簡介：崔中華，供職於山東省菏澤市教育局。有文字散見報刊，有散文集《教過書的人》《如果大雪封門》《一抬頭滿天星輝》《天秋月又滿》《四季之味道》出版。有作品入選《師心有痕》《師者行吟》《師意盎然》《師墨飄香》《師興曠遠》。出版書籍有：《月光遼闊》《沒有人想在春雨中哭泣》。